谢晖:天上缺英俊,急邀李绍章
发布日期:2013-07-04 来源:谢晖博客  作者:谢 晖

  今岁走了多位令人我心心念念的学者:邓正来长眠不醒、林端撒手人寰、田涛一去不返、任东来永归道山!昨天,我一直想见一面,但终未晤面的兄弟绍章也英年早逝、永别人间!

  自早上得悉绍章辞世的消息,一直端坐在电脑旁,脑海里翻腾着有关绍章的点滴消息,既定的作业任其延宕。数年前,当网上因为北大法学院招博的事儿闹得纷纷扬扬时,一位署名土生阿耿的后生写的文章,不断冲击着我的视觉。某次,同事小曲问我:认识土生阿耿吗?我说不认识,但看过他的文章。她再问如何评价,我说行文一泻千里、表意激情澎湃、内容针砭时弊。她接着说:听说还是咱们山东人呢!他的文章真有冲击力——和我的感觉如此相像——这算是我最早了解的有关阿耿的信息。

  此后不久,我俩前后都在法律博客上开设了网页,且都把法律博客上的耕耘当作一份值得认真对待的事业。不过我是那种严肃死板有余,而幽默灵活不足的人,绍章却完全相反,他幽默灵动的笔触下,常能活脱脱地展现社会的真假美丑善恶。他的论著,常把学术作品的严谨和文学作品的灵动和谐地溶融为一,把琢磨雕饰的书匠气和朴素天然的乡土气巧妙地冶炼一炉,因此即便他冗长的文字,也能吸引人必欲读之而后快的渴望。

  或许是彼时我在山东大学工作,和绍章算半个老乡的缘故,绍章在博客上对我格外关心、照顾。记得有次法律博客一份电子杂志的封面要介绍我,得信息之先的绍章通知了我,并为我写了几句感言。或许是年龄性格使然,我在法律博客多年,素不愿主动与人争长论短,宁愿做个和事佬。但即使这般,也难免博友之间牙齿咬舌头。几年来曾有三位博友多次向我“挑战”,其中一位博友更是在某一时段持续不断地对我展开围攻或纠缠。每到此时,富有战斗精神的绍章反倒安慰我。记得有一次我正出差四川,也不知网上发生了何事,阿耿和江诸子、王学堂、江夏侯、荆州国安诸位博友不约而同或短信、或电话告诉我:一位博友的谩骂文字太出格了!其中绍章短信的大意是:无理谩骂越凶,说明您的理儿越真。

  朋友相知既久,找个机会见面乃自然之事,可我与绍章不知错过了多少次面晤之机。每次出差上海,当绍章知道时我已离开(以前我出差素不大愿意打扰友朋,这些年因为朋友们的劝告稍有改观),直到后来治勋告诉我绍章身患恶疾,我也多方打听终得证明,便一反当年被动的情形,只要到上海,都要想设法主动联系绍章。但多次联系,仍然阴差阳错,没得晤面——要么他出差在外,要么他人在病房。前年末,我在上海政法学院主持个会议,这应是最好的见面机会,可准备好见面的绍章却因为临时体力难支而去了医院……想去医院看他,但或许他更愿意我看到的是外表和精神一样刚强矍铄的自己,所以当他在电话中话露为难时,我深深理解,也就作罢。可这样,我就永远地与这位很想一见的朋友恨未一晤……

  往事历历在目,可绍章已魂飞天庭。自和绍章有通信联系以来,不知通过多少封短信,但现在打开我的手机,仅存如下几条绍章的来信以及我的部分去信,抄录如下,以志永久:

  2012年9月10日:“谢老师,您好!祝您教师节愉快!上海政法学院李绍章敬贺”;我当天回之曰:“绍章节日快乐!”

  2012年12月31日:“谢老师:2012年即将过去,2013年马上到来,衷心祝您和家人元旦快乐,新年好运。感谢过去一年对我的关心、鼓励!2013会更好。李绍章敬贺。”

  2013年2月9日:我寄诗给绍章:“锦堂春/颂春:红对红灯红焰,迎新送旧缠绵。寒梅冷雪争春意,春意漫乡关。 祝愿祝福祝岁,迁来徙去团圆。蛟龙跃动灵蛇舞,蛇舞锦鳞繁。2013、2、9日北京。”他当天回曰:“谢老师您好!妙诗新春祝福收到,非常感谢!也祝谢老师新春快乐、阖家幸福,绍章敬。”

  2012年3月12日:“谢老师好!短信收到,迟复为歉!因我身体原因不能参加,把短信转发给了几位同事朋友。春暖花开,祝谢老师工作顺利、生活愉快!李绍章敬复。”我复曰:“绍章,见宸舸提及您的身体,昨夜一直心情不安。还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吗?尽管说,朋友们都很关心您。有种功叫郭林气功,对各类癌症有明显抑制功效,不知您现在有无精力学?祈天佑才子,早日康复!谢晖。”“谢老师好!谢谢关心!身患重疾已五年,58次放疗和11次化疗,硬挺过来了,但身体被这些逐步摧残,加之我确诊时本是晚期癌症,任凭怎么治疗(也没?)治,我也顺其自然,继续抵抗!您提及的气功,我现在是练不来了。请谢老师勿念,我相信会有奇迹。医生说我已经创造了奇迹。呵呵。都保重!祝好!”

  2013年3月31日:“谢老师,您好!最近好吗?前不久我出一套小书(三本),想送您一套,有空时将方便收邮件包裹的地址发给我,以便邮寄。感谢谢老师多年来的关心、扶持和祝福!祝一切顺利!李绍章”。我因北京书太多没处收藏,当天去信让他寄到如下地址:“绍章,请您寄到中南大学法学院。邮编:410012。请绍章注意身体,期早日康复!谢晖。”我去信一小时二十分钟之后,又接到他的回信:“感谢谢老师鼓励!这些年您没少给我关心和祝福!地址收到,近日邮寄,请届时查收指教。上政几个青年教师说起您来,都恳切希望能来我们这儿主持工作,带领学科发展,培养青年人才,助力上政发展。没想到您转会中南了(我在中南只是培养学生的方便,目前还没有‘转会’——谢),但愿拙作能够带去我最真挚的祝福。愿恩师一切都好!免复。”

  2013年6月12日:“谢老师,您好!值此端午节之际,祝您节日愉快!您忙,免复。李绍章敬。”

  2013年6月13日:我复曰:“绍章好!昨天没及时看手机,才发现您的短信!谢谢!祝您身体尽快康复!”他再回曰:“谢谢!愿谢师一切安好!免复。”

  抄录至此,想想人生在世,或长或短,只要活出风采,就会受到上苍眷顾。绍章或许正是这样,所以当天庭太缺乏人才时,会邀请他去助力上天的事务,故诗云:

  天上缺英俊,

  急邀李绍章。

  开言说世苦,

  提笔诉天殇。

  书戒觉生众,

  法规震玉皇。

  惜君别去后,

  何处看汪洋?

  谢晖,2013、7、3日绍章辞世24小时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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